《警覺心起不隨妄牽》

一、前言

  我是一個住在山上的人,平常極少下山,對於佛教界的應酬也幾乎沒有參加,所以有關佛教的狀況,僅能靠一些書報雜誌和在外擔任教學工作、或是參與教團活動的師友提供。有些時候這些佛教訊息確實讓我感到憂心,不禁令人思考佛教目前的狀況對於真心想要修行的人,“它”會是一個什麼樣的影響?而對整個佛教又會是一個怎麼樣的作用?

 

  大約一個星期前,法藏法師受邀到德山寺講開示,法師在談話中不斷地提示到:「儘管藏傳佛教一直吹向台灣,南傳佛教也在台灣漸漸盛行了起來,但不可否認的,我們是中國的出家人,我們稟持著中國的文化背景、生活、習俗……,這是怎麼都改換不掉的事實,我們要如何做個中國的出家人?」法師這一席話,令我心中頗有所省,可說是點中我心裡長久積存的一個意念。沒有錯,從年輕到現在,我就一直在這樣的意念下尋尋覓覓,不能否認的,我是一個「道地」的中國人,而且是中國的出家人,而我是不是能完全清楚做個中國出家人必要修學的內涵?又是否能隨逐此一內涵努力學習呢?這向來是我非常關心的問題,既然出了家,就要走出一條路,充分地掌握一個正確的修行方向。

  我是一個凡夫僧,還有許多修行上的課題,各位是否也有很多修行上的問題?每天我們「根」的活動,眼睛看東西,耳朵聽東西,乃至心裡面的醞釀翻騰……,如很多時候,明知不對但還是做了,做了之後雖後悔,但下次又犯同樣的錯誤,我們的生命就在這種情形下不斷地輪迴,而修行一旦有了這些狀況,我們的內心就會浮動不安。其實我和各位一樣充滿了錯誤,經歷了太多的跌跌爬爬,因此對「修行」實在感觸良多。

  在自己的經驗裡,從做事或與同道、年輕朋友的互動關係中,我感覺到一個問題:修行就像是要進入一個堂宇,須要有一個入門處,如果進不了這個入門處就不能有一番天地與見解。但是要進去也不是那麼容易,若無法找到這個入門處,就像歸鳥尋不到巢。在從事教育工作時,清楚地看見孩子的不對,那麼下去會有很多麻煩,可是他們硬是這樣走下去,這要怎麼辦?看得愈深刻,就愈發現入門處的重要,也因為別人的問題我看到自己的盲點,從別人的問題中我有機會省思。所以今天到這裡來,並不想引什麼大經論,只想跟各位提一提這個入門的關鍵處在哪裏,要如何進去。

二、自警心起

(一)對自己深重的誤會

  我以前也很有個性,而這個個性會用自己的理想來支持修飾「它」,總覺得自己是一個很有理想的人;在理想的努力追求下,「自大」的習性干擾延伸,但是自己看不到,常常錯而不自覺,這不但讓我達不到那個理想,而且在還沒有達到理想之前,早已經是錯誤連篇了。一直到從事了教育工作,這個工作是要看住別人的,帶學生就看著學生。人,就是具有此一特長,看自己不清楚,但看著別人卻很明白:眼睛不能這樣轉,話不能這麼說,這些我都看得很清楚。不過還好,就在看得清楚的時候,很幸運地忽然貫通了起來,我發現到他們轉錯,我也轉錯。從那時候起我的注意力不只放在同學身上,我將更多的注意力轉回自己,因為,我跟學生一樣,眼睛轉錯,心轉錯,手腳行動錯。

 

  就這樣,我一路的學習,愈走愈愉快,愈走愈感到充實,對出家也愈來愈肯定,常自覺得,今生最正確的選擇就是出家。但是,各位不要忘記,我跟大家一樣是很辛苦地走來,因為我是充滿了那麼多的錯誤,而這份對修行的喜悅正是從這兒開始的 ── 從我真正看到自己的錯誤和不足開始。關鍵就是來自於那份對自己的不理解、對自己深重的誤會,令我們無法跨越「入道」的門檻,所以我說“警覺心起”。為什麼要警覺心起?在許多錯誤當中,我們不可能很清楚自己的錯誤,縱然偶爾知道好像會有錯,或是在某些因緣提示下自己好像知道錯誤,但這種情況通常只是剎那、瞬間的感覺而已。「它」不是能夠生起持續、強制的力量,有效的伴隨著我們修道的旅程,永遠發揮「引導我們」、「糾正我們」、令我們改變的作用。因為這個錯誤本身太深厚、太嚴重了,在這種情況下必須靠自己深密有力地提起警覺心。

(二)把握時機自我提示

  自己要有這樣的認知:我會有錯誤,我可能是無知的,可能會有很多偏差、缺點……。不斷的自我提示,在這種自我提示的概念下,常常看著自己,引導自己,警惕自己,這就是「入門」的關鍵。但什麼時候是引導自己的時機呢?就在我們深重誤會自己的時候。若別人誤會我們,我們會感到委屈,但我們不知道別人誤會我們是有時盡,而我們誤會自己,卻無絕期啊!只是我們一直都不知道而已,別人不可能一天二十四小時,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誤會著我們吧!如果有的話,不是自己本身有著嚴重的問題,不然就是環境有問題。別人誤會我們大致有特定的時間、特定的事情、特定的因緣,但是自己對自己的誤會,卻是隨時隨地地常相隨,只要我們沒有努力轉過那一關,就會永遠在那種深重誤會自己的情況下,持續搞不清楚。

  仔細想想,很多時候,我們會不會看自己愈看愈不錯?愈看愈滿意?在德山寺有『唯識』的課程,在講到「憍心所」的時候,有一個孩子來向我報告。他說:「老師!看到書上描寫的『憍』之後,我真的很清楚看到自己就是那個樣子。老師!我是遍一切時,都會“你看這麼不錯”的,走路時“你看走路這麼好看”,做事時“你看這麼能幹”,說話時“你看這麼好聽”,總之就是“你看……”。老師!我那個「你看」隨時隨地都會現起啊!」這一層深重的誤會是非常難以揭開和剔除的,只要籠罩在這種情況下,不管添加了什麼香料,什麼好東西,最後都會變成臭的,因為這個誤會的本身就是染污,而且經常讓自己弄不清楚狀況。這就是我們凡夫的實況,也包括我在內,只不過我有一點點注意到「它」而已。

  我們知道世間的貪名貪利是不對的,但我們常常是站在修行人的立場,自以為處在修行的意念下,卻忽略了回顧自己身心實況,缺乏實際踏實修正改變自己的工夫,就光只是「我要修行、我要成就」,內心醞釀著貪瞋癡而不自知。誠如剛剛說的「深重的誤會」,覺得自己不錯,覺得自己很行,然後就看不到自己的無知,看不到自己的錯誤,看不到自己的染著性,看不到自已的頑固,看不到自己的……,我們就在這種看不到的情況下錯解了自已,因此造成修行上很大的障礙。如果沒有在這一關下功夫,無論讀了再多的經論,再精勤的打坐,都有那個染污的自我,干擾性的自我在攪和。只要有染污性、干擾性存在,修行最終將一無所得。

(三)突破自我誤會

  有位木匠師傅跟我說:「師父!我做了十幾年佛寺的工作,我現在才感覺到有修行跟沒修行確實差很多。」聽到這話我馬上豎起耳朵很認真的聽。接著他說:「師父!我到一個男眾道場去工作,裡面一位年輕師父要我這樣做;等一下他的師父走過來,就告訴我要那樣做。師徒兩人意見不一樣,正當我不知道要聽誰的時候,那位年輕師父馬上告訴我:『師父怎麼說,你就怎麼做。』過了一會兒,那位年輕師父就搭著衣從我面前走過去,不知道他要做什麼。可是後來啊!我去找住持師父的時候,看到年輕師父跪在住持師父面前,向住持師父懺悔剛才的事情。」

  過後,住持師父跟木匠說:「剛剛某某師說事情要那樣做,我說要這樣做,於是我就叫他來一下,跟他講了幾句話,他聽完轉身就走出去了,沒有回我話,臉上有點不高興的樣子,不過他馬上來跟我懺悔了。」此時木匠師父又跟我說:「師父,客觀的說,那件事情實在是年輕師父講的才對,省錢、方便、好用又莊嚴;住持師父說的意見實在是不如他。但是,那位年輕師父在我面前沒有講一句抱怨的話,沒有一個不高興的臉色,沒有一句批評師長的話,而且當住持師父講了他之後,能馬上搭衣去向住持師父懺悔。如果換成是我,我做不到。可是師父,從這裡我看到什麼是“修行”,我實在很佩服那個年輕法師。」聽到這裡我也肅然起敬,因為我看到了那位年輕法師是個已踏進入道門檻,正努力於突破自我誤會的人,他能調整自己的心向,能有力地掌握自己「根」的活動、「意志」的行為,終於能夠讓自己無論處在什麼樣的情況下皆能向上一著努力。

  事物都是隨緣現起的,事情做得再好再對,都會有壞的時候。在因緣網下爭對錯,到最後爭到了什麼?只不過是造了業,也染污自己而已。剛提及的那位年輕法師,在這時侯懂得攝心,懂得反觀,並且利用這機會來調伏自己,能夠扣住修行的主題而沒有流失,從修行角度來說這是「真功夫」,這件事情讓我內心頗有所省,印應了跨進門檻的問題。

  很多時候我們自己並不自覺這個「門」的重要,我們常常就在那份自我深重的誤會下,也就是在可能錯誤,或甚至已經錯誤的狀況下,卻不自知,仍站在煩惱的浪頭上繼續追逐。不論是追逐染污性的滿足或修行的成就,終究是一無所得,反而因缺了立腳處,最後終隨波沉沒。到那時,修行修得苦苦惱惱又無力翻身,因為看不到入門處,便進不了那道門。所以第一個我談到,自己對自己深重誤會的習性,是人人都一樣的,要解除這層「誤會」,最必要的是靠自己的提示、警覺,然後看著它,自警心起,警覺的自己告訴自己:〝自己有很多錯誤,會有很多錯誤的可能性〞。縱然看不到自己的錯誤,縱然看不到自己的缺點,但首先一定要有這樣的概念,然後小心的重新看待自己。

三、截流反觀

  「自警心起」談何容易!大多時候我們看不到自己的情況。好比我現在在演講,你們好像很認真的聽我說,但是我在講什麼呢?你們不一定很清楚,因為我們妄想心熾盛,一下想又是法師來這裡講一大篇道理,一下又想這跟我好像扯不上關係,結果演講結束,我離開之後,你們還是依然故我,這不是我所希望的。因為我在出家這條路上,同樣經驗著多重的錯誤,也一一靠自己去突破。所以在這一關的問題上,很懇切地向各位提出。

(一)狂傲的自以為是

  通常愈覺得自己沒有問題的,問題都愈嚴重。出家前,我是教書的,那時候的我狂傲得很,自認為沒有教不來的學生。在我眼中沒有什麼調皮搗蛋的學生,愈調皮我愈有興趣,因為這對我是個很好的挑戰,是我學習的機會,所以我不迴避,也不討厭。一直到我出了家,遇到一位出家人,她要來德山寺,本來沒答應,後來答應了,就想辦法帶她,結果沒帶成功。從那次以後,看看自己,哪有那麼「行」?向來自許沒有教不來的學生,這個我就教不來。

  從此以後,我降伏了自己,把「老師」丟掉,平實的回到修行的立場,才開始真正認識到自己的不是。體驗到自己的不足,愈看自己問題愈多;認識的問題愈多,相對的修行的功課也日漸增多,今生的出家學習這才開始。所以自我誤會不容易覺察,「它」深深潛伏在我們的概念知覺乃至行動當中。要常提醒自己是不圓滿的,是充滿許多錯誤的,唯有這樣常常提醒自己、警惕自己,防護自己的行為,修行才有力量。而行為的防護有賴於「截流反觀」,接下來我們就進入這個子題。

(二)方向趨勢匯集成流

  相續綿綿不斷名曰流,好像水,一個水滴接一個水滴,一大片的相續,就變成水流,一旦中間有間斷,流就不成流。我們身上也有幾種流:認知有認知的流,感覺有感覺的流,業習有業習的流。譬如我們在看事情,必然是先經過認識然後明白它,而我們的認知也會有個人傾向的,這就是認知的流。對事情的理解、判斷,各人都會有各人不同的趨勢,相信嗎?如果以前是做銀行工作的,對錢的認知會特別敏銳,對數目字的反應特別快速,這就是認知的流。

感覺是一種感性的活動,這感性的活動也有一種趨勢,有的人遇到某種情境,就很容易掉眼淚,遇到某些事很容易感動,而這些反應的內容各不相同,趨勢亦不相同,這就是感覺的流。此外,透過認知感覺而反應出的具體行動,也有著特別的模式,它也會形成一個「流」。譬如有人走路,頭習慣低低的不敢看人,有人則習慣兩眼朝天而看不到人,這各有不同行為的流。事實上,在習慣中有太多數不盡的行為模式、行為氣氛與層次,我們無始以來沉浸在這裡,這就是種種「流」。我們看不到它,如同在水流裡被水沖擊著,隨波逐浪地流動著,也看不到水流一樣。就因為看不到,所以要斷它是多麼困難的一回事!但是修行不就是要斷這個「流」嗎?如經中不也說證初果如斷四十里流。

(三)跳出隨根波動的心

  「截流」給我很大的提示,現在我們沒有那個力量能徹底的斷它,但是若奮力一跳,跳出這條「流」,重新來看我們是怎麼流動的總可以吧!事實上,目前我們沒有辦法把這個內容完全截止、斷除滅盡,也不可能怎麼樣能馬上轉凡成聖證聖果,但這是必經的過程,而這個過程的起步,必須由自己的警覺心,也就是剛剛說的奮力跳出這一條流。

  警覺心起,引導自己跳出這個「流」,看自己是怎麼認知的?看自己遇到事情是怎麼感覺的?看著自己身、口、意行動的氣氛行相是什麼模式。換句話說,你如果是張三,就盡最大的可能跳出張三的立場來看張三,客觀的從另一個角度來看,這樣的一番行動,會比你自己站在自己的立場看得更清楚。而在這當下要看什麼呢?不去另外製造境界,就看任何情況,任何處境當中,「根」起活動的內外因緣內容是什麼。譬如我們的眼睛每天都會動,隨著眼睛動,心也跟著動,造成困擾麻煩的就是根動時,心也跟去了;一跟去,心馬上生起變化,而生起變化的那個心就更連鎖的造業了。就在這個時候奮力跳出來看著它,看著內心的反應傾向,看著外面的塵境,看著我們身口活動。

  截流所截的就是我們六根的活動,使自己暫時不再往下浮沈,能夠馬上回身去看我們的三業。當正在行動的時候,正在講話的時候,正在思考的時候,意念正在內心蠢動的時候,就有另一個我來看著自己。這個功夫非常好用,為什麼呢?因為每天眼睛都在用,耳朵都在用,乃至心都在動,縱然前五根不動,我們的內心對過去、未來都還會有所攀緣。跳出我們的立場重新看身、口、意,不但看著身、口、意的活動內容、形相、始末,而且還要看著身、口、意所對的外塵境界。用心觀察,慢慢的終會跟它不同流。

  再明白地說,如果講話的時候,能夠跳出來看著那個講話的我,是否說的得體,內容詞句有無錯誤,甚至看到內心的起落有無過失,只要一看到便有功課可作。同時要知道我們身、口、意的行動是非常繁多,相續不斷的展開的,只要功夫使用得當,修行機會就非常多,怎麼會無聊,怎麼會不知道要怎樣用功呢?當然,這個「看」是有層次的,修行人第一層所講的是善惡的道德性問題,也就是對得起自己,對得起別人。檢討自己所做之事是對嗎?不對嗎?應該嗎?不應該嗎?會不會傷人傷己?這裡所講的道德性能調伏粗猛的錯誤,讓我們在處眾生活中得避免太多的高低起伏,過比較平靜的生活。透過這個基礎,再深一層地看,就看到善惡道德背後的真假虛實問題,那便關係到解脫的癥結了。

四、解脫的癥結

(一)層層糾結的生命錯執

  幾年前我跌斷了手臂,請寺裡的師父幫我刷背,刷呀刷的那位師父竟唱起「八一五水泥漆」。我從小住寺廟裡,不曉得什麼是「八一五」,但是「常識」告訴我,那是一種廣告詞,我一聽,知道這位師父觸到「刷相」了,馬上請他站好,開始跟他說唯識名言種子蘊含的「相」義。生命不就是這般取相、堆積、使用、再取相、堆積、使用的瀑流嗎?唯識學說:世間名言種子是生死種子,若抽離了這些名言種子就沒有生死可言。這顯示著我們生命內涵儲存的就是這些東西,若能借境悟到這些唯相無實義而徹底捨下,也就在這一層生滅相上看到生滅的真性,我們的解脫可能就有點消息了。但我們卻在這一層錯解了生命,堅持不捨,難以放捨的依它為「自我存在」。如果能真正看到所謂的「自我內容」不過是這些東西,在虛幻的存在背後是這股誤解的勢力促成,並沒有一個真正的「我」,那問題不就解決了嗎?

(二)學習對治法即是修行

  有一天早上我想喝水,從熱水瓶倒出來的水好熱,我一嚐不能喝,就拿著吹,後來一想,等一下還要上課,吹著很費力,於是就拿到窗邊吹涼風。看著風吹,發現熱煙往上冒,就在那個風吹冒煙而又隨風飄散時,當下生起了對治的感覺;風吹熱氣消散而冷卻,不正是對治嗎?有心修行的人,是必要培養對治自己業習的能力的,而每個人的對治工夫不同,所以每個人到達目標的時間也不同,有人早到,有人晚到,有人快到,有人慢到,若完全不努力的人最後就不曉得跑到哪裏去了。設想今天是十二月天,從大陸下來的冷氣團,有攝氏四至五度的冷風,這樣一杯熱水一倒出來,大概不必幾分鐘就會迅速冷卻。就在這裡,這便是對治道的強弱,它與精進力有絕對的相關。

  前面說的「截流反觀」有沒有使上力,能不能快速達到目標,跟我們所下的對治功夫有關係,而推動這個功夫持續的力量就是「精進」。「精進力」愈猛烈愈持續,對治道的強度便愈強,對治的效果就愈佳。修行這樣一路下來,一樣可以成就定慧。雖說定慧修習有別方便,但是,就在這種情況下定慧力量確也勢必成長。只要有生活,只要動眼、耳、鼻、舌、身、意,就有修行的機會,這也才是徹底實在的「生活就是修行」。

  生命活動的機會多,修行機會也就跟著多,生活的內容多,修行的機會也同時增長。愈多的生活內容,就有愈多的修行材料,而機會就在每一刻生起的當下,這當下不就是機會成遍了嗎?生活內容天天展開,就天天都在如此功夫下,生活也自然多采多姿,意趣盎然了。記得從前給學生出作文題目:「如何使我的修行生意盎然」,要怎麼盎然?其實當時我也不懂,但是現在,我真的是生意盎然的。我個人雖然有很多錯誤,但是辛苦努力後的果實卻是真實愉悅的。

  如果常常訓練、努力培養這樣的觀修,堅持地不隨「流」轉,待功夫成遍就能喚起一個非常有內容、非常有味道、非常踏實,也非常明了肯定的修行生活。截流的功夫是第一念、第二念、第三念乃至百千萬念之後都可以用的,看住自己根下的活動,掌握自己當下歷練的機會。不斷的「自我提示」、「自我警覺」便是真正的善根福德,最佳的精進力量,最確定的智慧泉源。

五、結論

  各位可能會說:老師您講起來一大串,而我要做實在是太困難了,因為我還不能理解,根性又差,環境也不好,我們的師長不合理,我的常住太不如法……。關於這,我不禁要問,諸位曾克盡自己的修道責任嗎?如果有,在你的努力下,很多的不可能將會產生可能性出來,因為我就是這樣走過來的。

德山寺今日的學風,是我們一群人齊心努力下豎立的,我們人人認識到自己的無知、缺點,然後一點一滴的努力改造自己,道場也就在這樣的情況下改變了。因此我希望大家對自己的修行發心用功,也為真正護持三寶發心修行。而修行貴在工夫踏實,工夫在何處?在眼晴動的時候、在耳朵動的時候、……在心動的時候,根一動就把工夫提起來,這就是我剛剛說的一切。德山寺目前就在此一軌道上,包括我在內,我們跌跌爬爬的努力,我們知道還有很多的錯誤、無知,但每一個人都非常篤定喜悅。修行就是如此,就是這麼樣的親切實在,而點滴都可以自己親嚐。

  生命有限,人不會常常年輕,我也曾經年輕過,但不知不覺怎麼這麼老了。現在想:如果自己還年輕,要更努力。當然,我知道這是妄心,不過我以正走著的這條路,來供養各位,而且還在年輕的時候,趁早開始會比我更好。祝福大家善根增長,智慧增長,修行喜樂無邊,充實肯定。阿彌陀佛!

 

 

主講者:寄中法師 / 整理:釋慧涵

日期:89年5月29日

地點:圓光佛學院